我们真正的归宿

[阿姜查禅师] 发表时间:2014-03-09 作者:阿姜查禅师 [投稿] 放大字体 正常 缩小 关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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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 前言

  多年来阿姜 查以寮、泰语展开社会宏化工作,而他在西方英语系社会的影响力,则是由于他那些有能力把寮、泰语译成英文的西方弟子的努力而得。虽然,目前这些英文作品流传到华人世界,已经一段时间,特别是在新加坡、马来西亚,而最近的是台湾,但美中不足的是,读者群仅限于精通英文的华人,而这些从阿姜 查的教导中得到的启示、鼓舞的华人读者,对于同胞中有人因为不懂英文或英文能力浅,而没有机会从阿姜 查语言中的智慧得益,一直引以为憾。

  有鉴于此,我们决意为广大的中文读者尽些心力。在征得泰国国际丛林寺院(Wat Pah Nanachat)主持的首肯之后,我们从《菩提智》(Bodhinyana)一书中取出两篇文稿—《与眼镜蛇同住》、《真理两面》以及一篇已印成单行本的演讲词—《我们真正的归宿》(Our Real Home)合辑,另为了让读者对阿姜 查有更深一层的认识,在书后附一篇他的弟子迦耶沙罗比丘所写的《师父的教导方法》(出自Seeing the Way 一书),共有四篇译成中文,以《我们真正的归宿》为书名出版。

  本书是在佛教寺院僧俗二众的发心奉献下协力完成。他们来自台湾、香港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等地。他们不仅熟知中、英文,更重要的是,由于他们对佛法都已有深刻的体验和认知,因而对阿姜 查的教化都能有所领悟且真切理解。也由于他们的善行以及弘扬佛法不惜一切代价的愿心,此刻,这份作品才能呈现在您的手中。

  但愿所有与本书编印有过因缘的人,都能法喜充满、吉祥如意!

  阿姜 查的一位弟子

  2 译者的话

  如果有人发现一颗闪亮的星星,他没有权利放进自己的口袋独享光辉;他必须公诸于世,使每个人都能分享这份光耀。基于这个理由,我们很高兴有机会参与将阿姜 查的教示译成中文的工作,因为如此一来,其他人也能同样地得到——那从阿姜 查的佛法开示中闪耀出来的智慧之光!

  中译阿姜 查的作品,并非易事。如果照句直译,恐怕会显得生涩难懂;假若以比较自由的方式意译,虽然文句会比较流畅,可是恐怕又会失于准确度不够;还有一种可能是,因译者笔调的关系使译文学术意味太浓,不符合阿姜 查的风格。他本人很少阅读,有一回,他被问到有什么佛书可以推荐给人读时,他指着自己的心说:“只有这一本!”

  在译书的过程中,我们尽量以不同的方式求得折衷,希望能既不失去阿姜 查简明的开示风格,又能无损他见解的精辟入微。假若由于我们的转译,使阿姜 查的佛法之“星”减损了原有的光芒,我们再次深致歉意。而我们之所以不自量力试译,只是因为我们是在不忍让这颗光辉夺目的星星,只收藏在某人的口袋里,却不能普照人间。

  任何人的翻译,永远没有所谓最好或者最后的翻译,有的只是风格的不同。原书真正的涵意能被译出而且能让读者分享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
  当您的手中捧着这本书时,那从阿姜 查内心闪耀出来的法之“星”光,只要能让您捕捉到即使是一丝的微光,进而为您的人生带来方向和启示,那么我们的工作就算圆满完成了。

  3 阿姜 查

  阿姜 查生于泰国东北的一个村庄,少年时即剃发,年二十始受戒成为比丘。年轻时,他研究过基础的佛法、戒律以及经典。稍后,他在森林苦行的传统下,接受一些当地禅定大师的指导,修习禅定。他依苦行僧的传统方式生活达数年之久,他睡在树林、山洞、墓地,并曾和本世纪最著名、最伟大的禅师阿姜 满度过一段很短,但具有开悟性的时光。

  行脚多年之后,有人请他到家乡附近的一座浓密森林定居。这座森林当时没有人居住,并且以眼镜蛇、老虎、鬼魅闻名,因此,如他所说,是苦行僧理想的修行场所。

  后来因为愈来愈多的僧俗四众来和他一起共住,接受他得指导,因而以阿姜 查为中心,形成了巴篷寺。现在他得别院已遍及泰国的山林,以及英国、纽西兰、澳洲、瑞士等地,由其弟子教授佛法。

  一进到巴篷寺,你很可能会碰到比丘在井边打水,同时路边有个牌子,写着:“嘿,安静点!我们正在努力学禅坐。”寺里的出家人得做粗活染制自己的僧服,制作自己的必需品,并将寺院的房舍、地面打扫得纤尘不染。僧侣们生活极为简朴,按照苦行僧的戒律,每日托钵,日中一食,少欲知足。比丘们都是单独地住在分布于山中四处的茅篷,并在里头禅坐,而在树下的小路径行。基本上,他们的禅修精华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,学习在一切所作所为当中保持明觉的心灵。

  “训练”是修行中重要的一部分,而这儿的训练是非常严格的——使人能再合节制的团体中过一种简朴、纯洁的生活,使德性、禅定、悟性能有技巧地、不断地开发出来。

  阿姜 查简朴,却又涵意深奥的教导方式,对西方人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,也因而有许多人跟随他学习。一九七五年Wat Pah Nanachat——国际丛林寺院,被建于巴篷寺附近,用来教导与日俱增,对出家生活有兴趣的西方人。从那以后,阿姜 查的西方弟子们便开始了对西方人士的弘法工作。

  阿姜 查的教导方式既奇妙又简明,却也会欺诳人。常常是某件事必须在听过好几次之后,我们的心才会猛然开解,而这教导也才能显出它更深一层的涵意来。他依时间、地点,听者的理解力、敏锐度,将佛法诠释得恰到好处的巧妙方法,实在令人惊叹;虽说有时形诸文字时,他的话会显得前后不一致,甚至还会互相矛盾哩!觉知到这一点,阿姜 查说明他教导的方法非常简单的:这就好比说,虽然我看到人们走下来的路是我所熟悉的,但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不熟悉的。我望过去,看到有人快要跌进右边的沟里,于是我就对他喊:“往左!往左!”同样地,如果我看到另一人快要跌进左边的沟里,我就会喊:“往右!往右!”这就是我的教导范畴。无论你陷入哪种极端,哪种执着,我都会告诉你:“连这个也要放下。”舍弃走左边,舍弃走右边,走到中间,那么你就可以找到真正的佛法。

  当你读阿姜 查的开示时,最重要的是要记住:他得教导永远而且只会发自他内心,发自他自己禅定体验的深处!

  任何人都可以建一栋砖瓦木造的房子

  但它是世俗的家

  会随着世俗的方式改变

  内心的平静

  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

  4 我们真正的归宿

  (对一位即将离开人世的年老在家弟子所做的开示。)

  此刻,生起坚定心,恭敬的聆听佛法。在我说话的当儿,注意我所说的话,好象世尊就坐在你的面前一样,瞌上你的眼,让自己感觉到舒适,安下你的心,让心专注在一点上,谦逊地让三宝的智慧、真理与清净住在你的心中,这是表示对一位圆满觉者的敬意。

  今天,除了佛法——佛陀的教法,我没有带任何有形的物品来给你。请仔细地聆听,你应当了解,即使是拥有广大福德的佛陀,也无法避免肉体的死亡。在他年老的时,他舍弃了身体,也放下了沉重的担子。现在你也应该学着对你这早已依靠多年的身体感到满足,你应该感到很够了。

  你可以将它比喻成已在家里用了很久的器皿——你的杯子、碟子、盘子等等。当你刚拥有它们时,它们时干净而光亮的,但是现在,经过了很长时间的使用之后,它们变得陈旧。有的早就破了,有的不见,而那些遗留下来的,也在逐渐毁坏当中。它们没有一成不变的形体,它们本来就是那样。你的身体也是相同——从你出生的那一天,经由孩童到青年,真至现在的老迈,它始终不停地变化,而你要接受这个事实。佛陀曾经说,一切的因缘条件,不论是心理的、生理或是外在的条件,都是无自性的:它们的本质,就是——变化。好好地思维这个真理吧!直到你清楚明白地看见它。

  这具躺着的衰微的肉体是真实法(saccadhamma),是事实。这身体的事实是真实法,这是佛陀永不变的教导。佛陀曾教我们去观察这个色身,去思维这个色身,并面对这个事实:无论在任何情况下,我们都必须要能够去安住这个色身。佛陀曾经教导我们,应该知道,被锁在牢狱的只是这个身体,不要让心灵也被锁住了。如今,你的身体已随着年龄开始退化,这原不需要去违抗的,但却不要使你的心也随着腐朽了;要保持心的独立。佛陀曾经教示,有生就要老、病、死,这是身体自然的现象,再没有任何其它的了。现在你已亲身体验到这个伟大的真理,就以智慧来观察这色身并领悟它吧!

  即使,你的房子已被水淹没或被火烧毁,无论任何危险的威胁,就让它只是房子的问题吧!如果有一场洪水,不要让它泛滥了你的心;如果有一场大火,不要让它燃烧了你的心。让它就仅仅是房子吧!洪水或是大火对你而言,不过是外在的灾害。现在,该是让心放下执着的时候了。

  你活在这世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你的双眼曾看过形形色色的东西,你的两耳也曾听过许许多多的声音。你有过无数的经验,而它们就是——经验而已。你曾吃过好吃的食物,而好吃也只是好吃,没有更多的了。令人不愉快的滋味也只是不愉快,就是这样。如果眼睛看到美丽的外貌,也只是美丽的外貌;丑陋也只是丑陋;耳朵听到吸引人的音声、美妙的音声、而这些声音也只是这样而已。

  佛陀说过,无论富有或贫穷,年轻或年老,人类或动物,没有任何的生命,可以在这世界上永久的将自己保持在一种状态当中,每一件事都会经历变化和疏离,这就是生命的真相,而我们没有任何的对策,但佛陀说,我们能做的是去思维这身和心,去了解到它们的无自性,观察到它们既不是“我”也不是“我的”;它们拥有的只是一个时性的存在。这就好像这间房子,它只在名义上属于你,你却无法带着它跟你到处跑,你的金钱、财产和家庭也是一样——它们都只在名义上是你的,它们并不是真正属于你,它们属于自然。这个真理,不单单适用于你一个人,每一个人也都在同一种情况下:即使是世尊以及他已开悟的弟子们也都一样。他们会不同于我们,只在于他们接受了事物的本来面目,看到了这些本来就是如此的。

  因此,佛陀教导我们,要仔细地观察这个躯体,从脚底到头顶,然后再回到你的脚底。看看这躯体吧!你看见了什么?在你的身体里,有任何东西实质上就是干净的吗?你能找到任何不变的本质吗?这整个身体都在衰退中,而佛陀要我们去了解,它并不属于我们。身体会这样,那是自然的,因为一切都随因缘在变化着,你还要它怎么样呢?事实上,身体的这个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对,导致你受苦的不是身体,而是你错误的知见;当你有了错误的见解时,你就被混淆了。

  这就好像一条河里的水,它会很自然地往下流;它绝不会逆流而上,那是它的本性。如果有人站在河边,看着水急速往下流,心却异想天开地要水逆流而上,他因此而痛苦。无论他如何努力,他错误的思想,将不会让他得到心灵的平静。他将因他错误的知见+想要逆流而上的想法,而不快乐。要是他有正确的知见,一定上会知道水必然是往下流的;他如果无法觉悟和接受这个事实,就会感到烦扰不安。

  河水必须往下流的道理,就如同你的身体;一度年轻的身体变老了,而今,它正趋向死亡。别去期望还会有别的方式出现,那并不是你拥有什么力量可以挽回的,佛陀告诉我们,要看清楚事物的真相,而后放下我们对那些事物的执著。以这种“放下”的感觉做为你的依归吧!纵使你感到疲劳和倦累,也要继续禅坐;让你的心于呼吸同住,做几下深呼吸,再利用咒语“哺——哆(Buddho)”,将心专注在呼吸上,使这样的修习成为一种习惯。愈是疲倦,你感到愈须要细微且专注你的注意力;那样的话,你便可以对抗痛觉的升起了。当你开始感到疲倦时,将你所有的思绪停止,让心自然会集,然后再转回来注意呼吸。就只是不断地在心中持念“哺——哆、哺——哆”。放下外在的一切,别对你小孩和亲戚念念不忘,别抓取任何的事物,完全的放下。让心系在一个单一的点上,让那安静心住于呼吸;让呼吸成为唯一的认知对象、集中注意,直到这颗心变得愈来愈细微,直到感觉已无关紧要了,而心却是一片的清凉和觉明,直到感觉已无关要紧,而心境却是一片清明和觉醒。那么,当痛觉升起时,它就会自然而然地逐渐停止,最后你看待这呼吸就好像一位亲戚来拜访你一样——当一个亲戚要离开时,我们会随他出来,看他离去;我们会注视着,直到他走或驶离视线,我们这才返回家门。我们也可以同样的方法来观照呼吸:如果呼吸粗大,我们知道它是粗的;如果它是细微,我们知道它是细的。当它愈是细微,我们愈要跟进,同时使心觉醒,最后,呼吸会全然地消失,而所存留的,只是清明觉醒的感受,这便叫做“见佛”。我们所拥有的那种清楚的觉知称做“哺哆”,是正知者、觉醒者、光明者,那是与佛陀,与清明、觉知相遇而同住的。因为入灭的,只是历史上血肉之躯的佛陀,真正的佛陀——就是清澄、明觉的,今天我们仍能经验及达到,而如果我们达到它,便是与佛陀的心相应了。

  因此,放下吧!除了这觉知,放下所有的一切。禅坐时,不要被你心中升起的幻想或声音愚弄了。把它们全都放下,完全不要抓住任何事物。只要住于这“不二”的觉知,别烦恼过去或未来;只须静静地,你将到达那不前、不后、不住的境地。在那儿,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抓住或执著的。为什么呢?因为无我,没有“我”或是“我的”,一切都没有。佛陀教导我们,要用这个方法去空掉一切,不要让任何事物系缚了我们;要去了解这个道理,了解之后,就是放下!

  去领悟佛法——这从生死轮回中得到解脱的“道”,是我们必须独自完成的工作。因此,继续试着去放下,并了解佛陀的教导,真正地在观想上下功夫吧!别担心你的家人,目前他们仍保有着他们的样子,未来他们也将跟你一样;在这世上,没有一个人能逃避这个命运。佛陀告诉我们,去放下一切不实而无意义的事物;如果你放下,你将见到真理,如果不能,你便见不到真理。就是这样,它对世上的每一个人来说,都是相同的。因此不要去烦恼,也不要去执着任何事物。

  纵使你发觉你在想,那也无所谓,只要你不是一味愚痴地想,而使用智慧想。如果你想你的孩子,用智慧,不要用愚痴。无论心想到了什么,都要以智慧去想、去了解,觉知到它的本然;如果你以智慧了解事物,那么你就能放下事物而不会有痛苦。这颗心是明亮的、快乐的,处于平静中的,而且从散乱中转向,它是专注的。此刻,你所能寻求帮忙和支持的,就是你的呼吸。

  这是你的工作,不是其他人的。让别人去做他们自己的工作吧!你有你自己的工作,不是其他人的。让别人去做他们自己的工作吧!你有你自己的责任与义务,你不须去背负你家人的;不要执取任何什么,完全地放下,放下将会使你的心平静,目前你唯一的责任就是专注你的心,让它得到平静。把其他一切的事物都留给其他的人,色、声、香、味。。。。,那些都留给其他的人去照料。把所有的事情都抛诸脑后,去做你自己的工作,履行你自己的责任吧!无论任何念头在你心中升起,不管是对痛苦的恐惧、对死亡的恐惧,或是对其他种种的忧虑,对它们说:“别来烦扰我,你们再也与我无关了!”当你面对“诸法”的升起时,只要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。

  “法”(dhamma)这个字,到底指的是什么?一切事物都是法,没有一件事物不属于法。而“世间”又是什么呢?世间就是你此刻正在波动的心境:“这个人将怎么办?那个人将怎么办?当我死后,谁会去照顾他们?他们又会如何去处理?”这些全都是“世间”,甚至只是恐惧死亡或痛苦的一个念头之升起也是“世间”。舍弃这世间吧!世间本来就是这个样子。假如你允许“世间”在你的心中升起,并支配你的意识,那么心便会变得曚昧不清而不能见到它自己的本来的面目了。因此,无论什么在心中显现,只须说:“这不关我的事,它是无常、苦、无我的。”

  心想着你要继续活的长久,这样的想法,将会使你痛苦。但是想着要立刻死或快点死,也是不正确的;那不也是苦吗?因缘条件不属于我们,它们随着它们自己的自然法则。对身体的这种现象,你丝毫没有办法。你可以使这身体变得漂亮一些,短时间内看起来动人而且干净,就像年轻的少女,涂上口红,让指甲留长;然而当年纪到时,每一个人都是相同的命运。这就是身体的自然现象,你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了。但你所能提升和美化的,是这一颗心。

  任何人都可以建一栋砖瓦木造的房子,但佛陀却说那种房子不是我们真正的家,他只是名义上归属于我们。它是世俗的家,会随着世俗的方式改变,而内心的平静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。外在有形的家也许是美好的,但并不十分平静,有时担心了这,又但心那,愁虑满怀,所以我们说那不是我们真正的家。对于我们,它只是外在的,迟早,我们必得放弃它。这不是一个我们能长久居住的地方,因为它并不是真正属于我们,它只是这世间的一部分。我们的身体也是一样,我们认为那是“自我”,是“我”,但事实上却不全然如此,它只不过是另外一个世俗的家而已。从出生到现在,你的身体随着自然的过程,它老了,病了,你却无法从中阻止;就是那样。如果希望它会有任何的不同,就会愚蠢得像要一只鸭变得、像一只鸡一样。当你知道那是不可能——一只鸭就是一只鸭,一只鸡就是一只鸡,而身体会逐渐老化、死亡时——你就会找到力量和精力。无论你多想让这身体延续下去,并持续长久,那终究是不可能的。

  佛陀说:“诸行无常,是生灭法;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。”

  “行”(sankhara)这个字,指的是身和心。“诸行”(sankhara)是无常和变异的,出现了之后,它们就消失,升起了之后,他们便消逝;然而每一个人却希望它们都能永恒不变,这是非常愚痴的。注意这呼吸吧!一旦进来,它会离开;那就是它的自然,它便是那样。呼与吸必须要交替,必要要变化。“诸行”的存在来自于无常变异,你无法阻止。只要想想:“你能只呼而不吸吗?这样的感觉好吗?或者你可以只吸而不呼吗?我们希望一切事物都能够永恒不变,但那却是不可能的,这呼吸一旦进,就必须出,当它呼出时就会再次的吸进,这是很自然的,不是吗? 我们有了出生,就有老、病、乃至死亡,而那是完全自然且正常的。因为诸行履行了它们的工作,因为入息和出息以这种的方式交替,因此今天人类种族仍然存在这儿。

  很快的,我们生、我们死。我们的出生和死亡恰是一桩事。就好像一棵树,当它有根时,就一定有小枝,当它有小枝时,也必然有根;你不可能有这个没有那个。有点好笑的是,看到人们在面对死亡时,是那么地伤心悲痛,而在出生时却是多么的欢欣与快乐啊!这就是无明,然而却没有人能够明白地看清楚这一点。我想,如果你真的要哭,最好为出生而哭吧!生就是死,死就是生;根就是枝,枝就是根。如果你要哭,就为根而哭,为生而哭吧!仔细地想一想:如果没有生就不会有死,你可以了解这个吗?

  别担心太多事,只要想“这就是事情的本来样子”,这是你的工作,你的职责。当下,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你,你的家人和你的财产都帮不上忙;此刻所能帮助你的,是清明的觉知。

  因此,别再犹豫了,放下吧!把一切全都抛开。

  即使你不愿放下,每件事物也终归会渐渐地离去。你能看到吗?你整个身体的各个部分器官是如何地在悄然中消逝。 拿你的头发做例子吧!当你年轻的时候,是多么地乌黑浓密啊!而今却脱落了。你的双眸过去是完好而明亮的,现在却已衰弱,视线变得不清了。当你的器官用到极限的时候,它们离去,这并不是它们的家。当你还是小孩时,你的牙齿健康且坚固,而今它们却是动摇的,也或者你早已有了假牙。你的眼、耳、鼻、舍。。。。。,每件事物正逐渐地离去,因为这不是它们的家。在“行”当中,你不可能有一个永恒的家:你可以停留一段时间而后你便必须离开;这就好像一个房客,以那衰弱的眼睛照顾着他那小小的房子一般。他的牙齿不再那么地坚固,他的耳朵不再那么地灵敏,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地健康:每件事物都在离开当中。

  因此,你不需要担扰一切,因为这不是你真正的家,它只是个暂时的庇荫处。来到了这个世间,你就应该思维它的自然现象:每件事物,都在准备着消失,看看你的身体吧!有哪个部位仍然保有它原来的形态呢?你的皮肤仍然和以前一样吗?你的头发呢?不再一样了,不是吗?一切事物都到了哪儿呢?这就是自然,是事物的本来面目。当它们的时间一到,就会随着因缘各行其事了。这世界没有一样东西可以依靠——世界是一个不安与烦扰、快乐与痛苦,永无止尽的轮回,是没有宁静的。

  当我们没有真正的家时,就好像一个没有目标的流浪汉,四处飘荡,来这里一会儿,到那边一下子,停停又坐坐,无论如何都感到不舒服,一直要到我们回到真正的家。这就如同一个离开家乡的族人,只有当他回到家时,才能真正地感受到轻松与宁静。

  在这世上,无法找到一个真正平静的地方。穷人没有,富人也没有平静;大人没有平静,小孩也没有平静;受低等教育的人得不到平静,受高等教育的人也一样。任何地方都没有平静,这就是时间的真理。

  少财产的人受苦,多财产的人同样受苦,小孩子、大人们、老年人,每个人都在受苦。老年有老年的苦,年青有年青的苦;富有有富有的苦,贫穷人贫穷的苦——除了苦,什么都没有。

  当你以这种方式观照事事物物之后,你将体会到无常(aniccam)和苦(dukkham)。为什么每件事物都是无常和苦的呢?那是因为它们都是无我(anatta)。

  躺在这儿又病又痛得身体,以及觉知这病痛的心,叫做“法”。那些无形状的思想、感觉和知觉成为“心法”(mamadhamma),而承受痛苦的是“色法”(rupadhamma)。物质是法,非物质是“法”,因此我们与“诸法”同住,我们住在“法”当中,我们就是“法”。事实上没有一个“我”能在任何地方被找到,有的只是诸法的不断升起和消灭,一如它们的本然。每一个刹那,我们都在经历生与死,这就是事物的本来面目。

  当我们忆念起伟大的佛陀,他说的话是那么地真实,我们感受到他是多么地值得尊敬啊!每当我们看到事物的真相时,就是看到了他的教导;纵然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地去实践法。但即使我们拥有了教法的知识,并且有所学习和实践,只要我们仍然没有看到真理的话,我们依旧是没有家。

  也因此,了解到这一点:所有的人,所有的生物都正准备离开。当众生活了一段时间后,他们必然会去走他们的路。富有、贫穷、年轻、年老,都会经历到这种变迁。

  当你领悟到这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时,你将感觉到那是个令人厌烦的地方。当你了解到,在这世间,没有一样稳固坚实的东西足以让你依靠时,你会感到厌倦而了无兴趣。不感兴趣,并表示嫌恶,而是心的清清楚楚;它了解道事情的状况是没有什么可以去挽回的,世间本来就是如此的,依着这种方法去明了,你会放下执着,以一种既不是快乐也不是悲哀的心放下;透过智慧了解到它们变迁的本然性而只与诸行和平地相处。诸行无常(aniccavata sankhara)——一切诸行都是无常的。

  简单地说,“无常”便是“佛”。如果我们真正地见到无常的现象,我们将会看到,无常是常的。这里的“常”,意思是说,必然会变迁的现象是不变的。这是众生所拥有的常性,从孩童经年少到老年,都不断地转变,而那种极为无常,那种自然的改变,是恒常而固定的。如果你能这样地去观照,那么你的心就会感到自在。这,并不只有你一个人会经历到,而是每一个人!

  当你这样地去思考事物时,你将看待它们就像是很厌烦的样子,而厌离心就会升起,你在这世间感官享乐的欣喜将会消失。你将了解,如果你拥有得少,你放弃的也会少。富有只是富有,长寿也只是长寿,他们没有什么特别。

  重要的是,我们应该遵循佛陀的教导,筑起我们真正的家;依照我解释过的方法去建立起它。筑起你自己的家,放下,放下吧!从不进中解脱出来,从不退中解脱出来,从不止中解脱出来,直到心达到平静。快乐不是我们的归宿,痛苦不是我们的归宿,快乐和痛苦都逐渐减退而终致消失无踪!

  伟大的导师——佛陀,看到“诸行”是无常的,于是教导我们去放下我们对“诸行”的执着。当我们的生命达到尽头时,我们将毫无选择的余地:我们不能给自己带走什么。因此,在这之前,你把它放下不是更好吗?诸行只是一个带着四处走的沉重的担子,为什么不立刻就放下呢?为什么还要拖着它们到处跑呢?放下,放轻松!就让你的家人来照料你吧!

  那些照顾病人的人时在增长美德和功德。病人给予他人这种机会,就不应该再给他人更多的负担,如果有痛苦或其他的问题,就让你的家人知道,而让你的心保持在有益的状况中。照顾父母亲的人(他或她的),心里应该充满着慈悲与关怀,不要有厌恶心,这是一个可以还报父母恩情的机会。从出生经孩童,在成长当中,你们一直都依靠着父母。今天我们会在这里,都是因为我们的父母和父亲一直以来多方面的帮助和协助,我们亏欠他们的实在太多了!

  而今,所有的孩子与亲戚都聚集在这儿,看到你们的父母是如何地转变成你们的小孩。以往你们是他们的孩子,今天他们却成了你们的了。他们变得愈来愈老,直到他们又变成了小孩。他们的记忆差了,视力弱了,耳朵也不灵了,有时更对他们所用的字语混淆不清,不要让这些扰乱了你们,照顾病人的人,都必须知道如何去放下。不要执着事物,只要放下并让他们依着自己的意思。当一个年青孩子违逆父母时,有时父母会为了求得一份平静和为了使他高兴,便让他照着自己的方式去做;现在你的父母也像那个孩子一样。他们的记忆和知觉都混乱了,有时他们不知不觉地叫错你的名字,或者当你请他们递个杯子时,他们却拿了个盘子来;这种情形是很平常的,可别为了这个而起烦恼。

  让病人记住那些观照者的慈悲,并耐心地忍受病痛。善用你自己的心力,别让这颗心变得散乱和混乱了,别使照顾你的事情变得难处理。让看顾病人的那些人,在内心升起慈悲与德行;不要憎恶那些令人厌恶的工作,譬如清理唾液或大小便等等。尽你们所能,在家中的每一个人都应尽自己的一份力量。

  他们是你仅有的父母,赐给你生命,是你的师长、护士以及医生,他们给你一切所需,他们将你带大,教育你,并与你分享他们的财富,让你能成为他们的继承人,这是父母最大的恩惠。那就是为什么佛陀要教导katannu 与 katavedi两种美德——“感恩”及“回报”了;这两种法是相互配合的。如果我们的双亲正需要帮忙,处于病危或在困境中,我们就必须尽全力地去帮助他们,这就是感恩回报,是维持这世间的一种美德。它预防家庭的破碎,并使它们能够坚固及和睦。

  今天,我带去了法的礼物献给病中的你!我没有任何物质的东西提供给你,这屋子里看起来已经够充裕了,因此我给你佛法——这是永恒之宝,一份用之不说的法宝,从我这儿接受了之后,你可以随自己的喜欢传播给许许多多的人,它是永远用不尽的;那是真理的本然性。很高兴能够带给你这一份法的礼物,也希望它能给你一股力量去解除痛苦。

  去好好了解心和其他感官是非常重要的

  知道它们如何地来和去

  如何地生起合如何地消逝

  5 真理的两面

  (一九七六年,雨期安居时,在巴篷寺,对集合诵戒后的僧侣们所作的教说。)

  在我们的生命中,有两种可能:沈溺世间或超越世间。佛陀是能从世间解脱自我并由此领悟到心灵自在的人。

  同样地,知识有两种类型:世俗范围的知识,和精神上的知识——或称真实智慧。如果我们仍未经过修行或训练自己,无论我们拥有多少知识,那仍然是世间的,也因此不能使我们得到解脱。

  想一想,仔细地观察吧!佛陀说,世间的事事物物饶立脚点世间在旋转。追随世间,心便会与世间纠缠在一起,不管是在来或去中,它染污了自身,永不满意。世俗人时经常找寻某些事物的人——他永远不肯能找到满足。世俗的知识实在很无知,它并不是带有清明知见的知识,也因而永远没有一个终止。它绕着世间的目标旋转——积聚财富、取得地位、寻求赞美和愉悦。那是一团使我们很快地被吸引、粘着的无明。

  一旦我们得到什么,就会有嫉妒、忧虑和自私。而当我们感受到威胁,不能不用身体去驱除或击退它时,我们便会利用头脑去发明各种的装备,乃至武器,甚至核子炸弹,只是为了互炸对方。为什么会有这一切的困扰和障碍呢?

  这就是世间的方式。佛陀说,如果谁随着它转,便不会有到达终点的一天。

  为了解脱来修行吧!依着真智生活并不容易,但无论是谁,只要努力地追求道、果,并且心向涅槃,将能坚持和耐久。持久与知足、满足,吃得少、睡得少、说得少,适度安住,籍由这,我们便能与世俗有个了结。

  如果世俗的种子仍未根除,我们便会在一个永无止息的轮回当中继续地困扰和迷惑;甚至在你出家之后,它仍会继续地拉你离开。它造作你的观念、你的主见,它粉饰你所有的想法,它就是那样!

  人们并没有领悟!他们说他们要再这世上完成事情,他们总希望去完成每一件事。就像一个新的政府首长,热衷于实施他的新政;他认为他能解决一切,于是移走每一样旧施政,说道:“看吧!一切由我自己来!”他们所做的是,运东西进来,又运东西出去,从来没有完成任何的事情。他们虽然尝试去做,却从没达到任何真正的圆满。

  你永远都不可能做出让每一个人都满意的事——有人喜欢少一点,有人喜欢多一点;这人喜欢短,那人喜欢长;有些人喜欢咸,又有些人喜欢香。将每一个人聚在一起且使意见相合是不可能的事。

  我们大家在我们的生命中都下想去完成某些事情,然而在这么复杂的世界上,要使每一桩事都真正的完成,几乎是不可能的,甚至佛陀,有幸生为一位高贵的王子,也发觉到这世间生活的不圆满。

  *感官的陷进

  佛陀曾经谈到有关欲望和能使欲望得到满足的六件事: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;谈到对于快乐、同痛苦的欲求,对于善、恶等等的欲求,乃至每一桩事物!

  谈到“色”,没有任何一种的色完全同于一个女人。不是吗?一位真正很有吸引的女人难道不会使你想去看吗?一个真正吸引人的形象走近时“沙、沙、沙、沙。。。。。。”你禁不住会凝视!“声”音又是如何呢?再没有比一个女人的声音更吸引你了,它穿透了你的心!“香”也是一样,女人的芳香师所有香但中最诱惑人的,没有其他的香能相比拟。“味”——即使是最可口的食物也不能和一个女人相较。“触”也相同,当你爱抚一个女人时,你会如醉如痴,昏昏然而为之神魂颠倒。

  在古印度,曾有一位来自泰西拉的著名魔咒大师,他教导他的弟子所有的咒语和魔法。当这位弟子都已精通而准备自立门户时,从老师那儿,他带着这最后的教诲离去:“我已教了你一切我所知道的咒语、魔法和护身符。对于那些带有利牙尖角,甚或是大獠牙的动物,你无需害怕,我能保证你会得到保护。然而唯独一件事我不能担保,那就是女人的魅力!对此,我无能为力;没有咒术可以防御这一项,你必须好自为之。”

  法尘在心中升起,它们由欲望而生:欲求有价值的财产,欲求富裕,而且大都只是无休止的追求事物。这种的贪欲还不算深重或强烈,它还不致使你昏了头或失去控制。然而,当性的欲望升起时,你却会失去常态且失去自我控制,你甚至会忘了那养你。育你长大的双亲!

  佛陀曾教导,我们的感官对象是一种圈套——魔罗的圈套。“魔罗”可被理解为那些伤害我们的事物,“圈套”是捆绑我们的某样东西,相同于一种陷阱。那是魔罗的圈套,猎人的陷阱,而猎人就是魔罗。

  如果动物在猎人的圈套中被捕获,那会是一种悲哀的困境;它们深陷其中,不得动弹地等待着设陷者的来临。你曾网捕过小鸟吗?陷阱已被触动,“砰”——颈子被抓住了!——一条强韧的网线立刻将它缚得牢牢的,无论鸟儿如何展翅,都无法逃脱;它到处飞,但被制得紧紧地,只有等待着圈套的所有人来。当猎人前来是,完了——鸟儿充满恐惧地拍打急撞,无处可逃!

  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的陷阱也是一样,它们抓住我们,并且紧紧地绑住我们。如果你执着感官,你会像一条上钩的鱼儿一般。当渔夫来时,虽然尽全力地挣扎,却难以松脱。事实上,你并不像一条被抓的鱼儿,更像一只青蛙——青蛙一口吞下整个钓钩直入他的肠子里,而鱼儿还只是口被勾住而已呢!

  任何人执着了感官也是一样,好像一位肝脏还没被破坏的好酒者,他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喝够,他继续尽情地喝,毫不在意地喝;他上瘾了,而不久,便会生病而受苦。

  有一个人走在路上,由于长途旅行,口渴得想要喝水;他停在一处路边请求水喝。这水的主人说:“如果你喜欢,你可以喝这水,色泽好、香味好、味道好,但如果喝了它,你却会生病。我必须事先告诉你这个,那足以让你病死或是濒临死亡。”口渴的人并没有听从,他渴得就像是开刀后已被禁水七天的人,苦苦哀求着要水喝!

  这就同于一个人渴求感官欲望一样。佛陀教导,那些都是有毒的,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都是毒,它们都是危险的陷阱。然而这个人渴得没听进去;由于渴,他哭泣哀求:“给我水,不管后果有多痛苦,让我喝吧!”于是他掬出一些来一口喝下,发觉味道非常不错,便拼命地喝个够,却也因而病得几乎要了命。这,都是缘于强烈的欲望,他没有听从劝告。

 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人会被感官的快乐所捕捉了!他啜饮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和法——它们都非常可口!因此他不停地喝,他持续不断、深陷其中,直到死亡为止。

  *世间道和解脱

  有些人死,有些人几乎死——哪便是为什么被陷于这世间道了!世俗的智慧追求(感官之)感觉和其对象。无论有多聪明,那也只是世间感觉的聪明;不管有多吸引人,那也是仅仅是世间的感觉,;无论有多快乐,那也只不过是世间感觉的快乐而已。它不是解脱的快乐,它不能使你从这世间得到自由!

  为了洞悉真实的智慧,为了消除自己的执着,我们前来出家修行,修习离开执着!审查这身体,审查你周遭的每件事情,直到你变得厌倦且厌烦了它的一切,然后厌离心便会生起。然而,出离心并不容易生起,因为你仍然没有清楚地了解。

  我们来出家——我们研究、阅读、学习、禅坐,我们决意使心坚固,但却很难办到。我们下决心要确实地修行,我们说我们要这样子做,然而仅仅是一、两天,也许只是几小时,我们便全忘了它。而后待我们想起,又试着再欠去坚定我们的心,想到;“这一次我要做好!”不久之后,我们被我们其中的一个感官拉走,它又完全地崩溃了。于是,我们又必须一切从头开始!事情就是这样。

  好似一座建筑很差的水坝,我们的修行不坚牢;我们仍然不能去了解和遵循真正的修行。这种情况会继续下去,直到获得真正的智慧。一旦洞悉真理,我们从一切事物中得到解脱,只留下平静!

  终于我们一切的旧习,我们的心无法平静;缘于我们过去的行为i,我们继承了这些,也因此它们环绕在我们的周遭,不断地困扰着我们。我们努力地寻求一条出路,但却被它们所缚,它们拉我们回去。这些习气并没有忘记它们的老地盘,它们夺取一切过去熟悉的事物去用、去赞美、去消耗——我们就是这样地生活!

  男女的性——女人制造的问题给男人,男人制造的问题给女人,就是那样,他们是相对的。如果男人和男人住一起,那便没困扰;如果女人与女人住一起,那也没问题。当一个男人看见一个女人时,他的心跳得像捣米器一般,叮咚、叮咚、叮咚。。。。。;当一个女人看见一个男人时,也是一样。这是什么呢?这些是什么力量呢?它推动并将你吸进去——却没有人知道,那是要付出代价的!

  每件事物都是一样,不管你多么地努力去试着使自己得到解脱,你都无法放下,除非你了解到解脱的价值和被束缚的痛苦。人们通常只是修习苦行、持戒,盲目地追随着形式而不求达到自在或解脱。你必须在你能真正地修行之前了解到放下欲望的价值,唯有这样,才有可能真正地修行。

  你做每件事情,都必须清楚,醒觉地去做,当你了解透彻,便不再有任何的必要去忍耐或强制自己了。你会有障碍和负担,那是因为你没有领会到这一点!平静来自于完全地将整个身、心投入所做的事情中。无论留下什么没有完成,都会带给你不满意的感觉;无论你走到哪里,这些事情都会牵挂着你。你想去完成每一件事,然而却是不可能完全完成的!

  举常来这儿看我的生意人为例吧!他们说:“噢,当我的债务通通还清,财产也理清时,我就来出家!”他们那样子说,但是他们可曾还清和理清一切了呢?那是没有止期的,他们以另一个借款来付清全部债务,他们还清了一个,却又整个重复一次。有一个生意人想,如果让他从债务中脱身,他将会快乐,但要还清一切,那是无止期的啊!这是世俗心愚弄我们的方式——我们就像这样子地转来转去,从没领悟过自己的险境!

  *不断地修行

  在我们的修行中,我们只要真实地看住“心”。无论什么时候,当我们的修行开始松懈时,我们看它,并使它坚定——而不久之后,它又会再次地跑走;就那样,它拉着你跑。但具有正念的人能够坚守,并且不断地重建自己,拉自己回来,以这种方式训练、修习、开展他自己。

  缺乏正念的人却只会让它完全地崩溃,他一次又一次的迷失和偏离。他没有坚强、牢固地根植在修行上,因此,他不断地被世俗的欲望拉开——有些事物拉他到这儿,又有些事物拉他到那儿。他随着自己的反复无常和欲望生活,永远不能从世俗的轮回中得到止息。

  出家并不那么容易,你必须下定决心使心坚定。你必须在这修行当中有确信的心,确信足以去继续修行,直到你倦怠于喜和恶,并依真理而了解。

  通常,你不满意的只是你所不喜欢的,如果你喜欢某样东西,那么你便不会愿意去放弃它。你必须对你的喜欢和讨厌、你的痛苦和快乐都严离。

  你不了解,那就是法的精髓处!佛陀的法是深奥且精妙的,不容易去理解;如果真实的智慧没生起,那么你是见不到它的。你不向前看和向后看,当你经历到快乐时,你认为就只会有快乐,而痛苦时,你又认为只会有痛苦。你没有看到吗?无论在哪里,有大就会有小,有小就会有大。你却没那样去看,你只看到一面,也因而永无完结。

  每件事情都有两面性,你必须看两面,那么当快乐生起时,你不会迷失,当痛苦生起时,你也不会迷失。当快乐生起时,你不会忘记痛苦,因为你知道,它们是相互依存的。

  同样地,食物维持色身,对于一切生物是有益的,但事实上,食物也可能是有害的,例如,当它引起各类胃疾的时候。当你看到某些事物的益处时,也必须认知到不利之处。当你感到怨恨、憎恶时,你应该思维爱和谅解。依着这种方式,你会更平衡,而你的心会变得更沉稳。

  *风幡何有?

  我曾阅读过一本有关禅的书。禅,你们知道的,他们并不以许多的说明来教导。例如,若使比丘在打坐时睡着了,他们用棒来打,给他背后一击。当这犯错的弟子被打时,他会经由道谢执行着来表示他的感激之情。禅的修行中所接受到的教导是,对所有给予自己增长机会的感受都要心存感激。

  有一天,有僧人聚会,会议厅外,一面幡正在风中飘动,引起两个僧人争论有关幡在风中飘动的真正原因。其中之一说是因为风,但另一位却争辩说是由于幡的关系。缘于狭隘的见解,他们争吵而不能有任何的结果,若是这样地争论下去就要到死方休了。不过,他们的老师出面调停说道:“你们谁都不对,正确的见解时既无幡也无风!”

  这就是修行,没有拥有任何什么,既没有幡,也没有风。如果有幡,那么就会有风;如果有风,那么就会有幡。你应该彻底地在这里头思索、反省,直到你依着真理理解。如果好好地思考,那么将无物可存。那是空——空的,幡空、风也空!在绝对的“空”当中,既没有幡,也没有风,没有生、没有老,没有病或是死。我们对幡何风,一般习惯上一了解仅仅是概念。事实上,什么也没有,就是那样!除了空的称谓之外,再也没有什么了。

  如果我们依着这种方式修行,我们将会完全了解,我们一切的烦恼将会停息。在这真“空”中,死神将永远找不到你,也没有老、病和死来追随。当我们遵循真理来看和来理解时,那就是——依“正见”,而后,就仅有这真“空”,那就是不再有“我们”、“他们”,全然没有“自我”了。

  *感官的森林

  这世间以它永不止息的方式继续不停着,如果我们试着去完全了解它,它只会使我们感到混乱和迷惑。然后,如果我们清楚地去思维这个世间,那么真实智慧将会升起。佛陀他自己本身是一位熟悉、精通世间法的人;由于他丰富的世间知识,他有很大的能力去感化和领导人们。透过所拥有的世俗智慧和转化,他洞察且达了超世俗智,使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圣者。

  因此,如果我们依着这种教导努力,向内省想,我们将达到一种全新境界的理解。当我们见一个对象时,并没有对象;当我们听一种声音时,并没有声音;正在闻香,我们可以说并没有香。所有的感觉都是清楚明显的,但它们却是一切事物假名的空;它们只是感觉的现起,而后消失。

  如果我们依着这种真实性去理解,那么这感觉便不再是坚实的;它们只是来和去在感觉而已。“真理中”并没有任何的“事物”,既然没有任何的“事物”,也就没有“我们”和“他们”了。如果没有“我们”当成一个人,那也没有什么属于“我们”了。依着这种方式,痛苦便会止息,没有任何的人得到痛苦,因此,谁是受苦的人呢?

  当痛苦升起时,我们执着痛苦,于是便必然真得受苦。同样地,当快乐升起,我们执着快乐,也因此经验到欢愉。执着这些感觉会让“自我”的观念和“我们”、“他们”的想法不断地清除浮现。呐,这就是一切发生的所在,而后带着我们在它永无止息的轮回中环绕!

  因此,我们来修习禅坐并依法而住。我们离家来住森林,吸取森林带给我们的心灵宁静。我们逃离是为了自我奋斗而不是由于害怕或逃避现实。然而,前来住得森林里的人,却变得执着于住在森林里了,就像住在都市里的人变得执着了都市,在森林中的人迷失了他们的方向,而在都市里的人也迷失了他们的道路。

  佛陀称扬林居,因为身理和心理的独处有助于我们修行得解脱。但是,他并不希望我们变得依赖林居,或粘着在它的宁静中;我们修行是为了智慧的生起。在森林中我们可以播撒和耕耘智慧的种子,住在混乱和骚动之中,这些种子会很难成长。但一旦我们有了林居的训练,便能回归,并于城市以及会带给我们的一切的感官刺激相杭衡了。学习去住在森林中,意思是让智慧成长和开展,而后,不管我们到哪儿,便能应用这智慧。

  当我们的感官受到刺激时,我们被动摇了,而感官就成了我们的敌手。它们与我们相敌对,因为我们仍然愚痴,没有智慧去对付它们;事实上,它们是我们的老师,但缘于我们的无知,我们并没有那样子去看清楚。当我们住在都市时,我们不曾想过我们的感官能教导我们什么。只要是真实智慧还没显现出来,我们就会继续地将感官和它们的对象成敌人;一旦真智现起,它们便不再是我们的敌人,反而成了内观和清明知见(正知)的门户。

  就以这森林的野鸡来说吧!它们是多么地害怕人类啊!然而,自从我在森林里居住以来,我已经能够教导它们,并且也从它们那儿学到了东西。第一次我开始撒米给它们吃,起初它们非常害怕不敢接近,但一段时间之后,它们逐渐习惯,甚至开始去期待它了。看吧!事实上米里并没有危险,但因为它们不知道那米是食物,所以会害怕。当它们终于了解那并没有什么好害怕时,它们便能趋前并毫无顾虑地吃起来。

  这些鸡以这种方式自然地学习。住在森林这儿,我们也以相同的方式学习。以前我们想,我们的感官是个问题,并且由于我们不知如何正确地使用它们,因此给我们带来了许多的麻烦。然而,籍由修行得来的经验,我们练习依着真理来看它们。我们练习曲善用它们,正好像野鸡能使用到米一样。到了那时,感官便不再与我们对立,而问题也都不存在了。

  只在是我们错误地判断。查究和理解,这些事情就会和我们作对。但当我们一开始正确地明察,那我们所经验到的,便会给我们带来智慧和正知,就像野鸡得到它们的理解一般。这样,我们可以说,它们实习了“观(毗婆奢那)”;它们所知道的与真理一致,那就是它们的内观!

  在修行当中,我们拥有我们的感官作为工具。假若使用正确,便能令我们开悟;这是一切禅修者所该思维的。如果没有看清楚这一点,我们便会待续在长久的冲突中。

  因此,当我们住在静寂的森林里时,我们继续地增长敏锐的感觉,并预备好耕植智慧的田地。别认为住在宁静的森林这里,得到些许心灵的平静,那就够了。别仅止于此,要记得我们是来耕植和长养这智慧种苗的!

  当智慧圆熟,我们便开始依照真理去理解,我们将不再被拖上拖下。通常,如果我们有愉快的心情,我们表现出一种样子,而如果我们的心情不好时,那又是另一种样子。我们喜欢某样东西,我们便高兴,不喜欢,便消沉。这样的话,我们仍然与敌人相冲突。当这些事情不再与我们对立时,它们变得稳定而平衡;便不再有上下不定或高低起伏了。我们了解世间的这些事情,也知道事物就是那个样子,只是“世间法”罢了。

  “世间法(八种世间的条件:得、失、毁、誉、苦、乐、称、讥)改变成为“道(即八正道,八种心灵上的修习能导致苦息:正见、正思维、正语、正业、证命、正精进、正念、正定)”。“世间法”有八种方式,“道

  ”也有八种方式。无论“世间法”存在哪能里,“道”都能被找到。当我们活得清明时,我们一切的世俗经验就变成了“八正道”的修行;反之“世间法”占优势,我们由“道”转而它向。当“正见”现起时,从痛苦而来的“解脱”立刻便展现在我们的面前;除此之外,到处去寻找,你将找不到解脱的!

  因而,别匆忙及催迫或强行你的修行;徐缓而渐进地禅坐,一步一步慢慢来。有关宁静,如果你变平静了,那么,接受它,如果你没有变平静也接受它;那是心的自然现象。我们必须找到我们自己的修行,而且持续地坚持它!

  或许智慧并没有生起!我曾经想过,有关我的修行——当没有智慧之时,我可以强制自己去拥有它。然而它并没有动静,情形仍然一样,而后经过仔细的思考,我了解到去思惟我们没有拥有东西是不可能办到的。因而,最好去做什么呢?最好就只是平静的修行!如果没有什么引起我们忧心,那么便不用去寻求对策;如果没有什么问题,那么我们便不需要去试着解决它。当有问题存在时,那就是你必须解决它的时候——就在那时!没有必要前去寻找什么特别的,只是正常地安住,但要明白你的心在哪里!留意地住并且清楚地理解。让智慧当你的导引,别活着放任情绪当中,多注意、常警觉,如果没事,那很好,若有事出现,便要明察和深思。

  *来到正中央

  试着观察一直蜘蛛,一只蜘蛛在适宜的地方结它的网,而后便坐在正中央,静止且不动声色地待着。不久,一只苍蝇飞来停在网上;当它一触动到网,“啵!”一声,这蜘蛛突然纵扑而去,并用丝把它缠绕了起来。它将昆虫安置好,而后又回来,默默地在网中央集中起自己!

  像这样的观察一只蜘蛛,能够使智慧生起。我们的六种感官,有心在中央,而由眼、耳、鼻、舍、身环绕。当其中一个感官受到刺激时,例如,眼触接了色,它波动且传达到了心;心是那个能知者,能够了知色的。光是这些,便足够让智慧生起;就这么简单!

  好像一只蜘蛛在它的网中,我们应该不到处攀缘;只要蜘蛛一感觉到有虫接触了网,便迅速地抓住它、邦起它,而立刻又回到正中央,这与我们自己的心全然没有什么不同。“来到正中央”,意思是以清晰的理解力(正知)有正念地住着,经常保持警觉并精确、严谨地做每一件事——这就是我们的中心。事实上并没有很多要我们做的,我们只是小心地住在这种方式中,但那却并不表示我们漫不经心地生活,认为“没有必要去禅坐或行禅!”因而忘了我们所有的修行。我们不能大意,我们必须保持警觉,就如同蜘蛛守候着,去 取昆虫当它的食物一般。

  坐着、思维着,好像那蜘蛛一样——这就是我们必须知道的一切。只要这样,智慧便能自然地生起。我们的心可喻为蜘蛛,我们的情绪和法尘可比作各种昆虫,就是那样了!感官围绕且不断地刺激这颗心,当它们中任何一个接触到某样事物时,它迅速地传达给心,接着心会彻底地查究和检验它,而在那之后,它又回到了中央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住于——警觉、行动精确,并经常留神地以智慧来理解,只要这样,我们的修行便算完成了。

  这一点非常重要!但并不是说我们必须去日夜坐着修行,或是整天整夜地行禅。如果这就是我们修行的观点,那么我们真的是在自己找麻烦。我们应该量力而为,将我们的体能利用在适量当中。

  去好好了解心和其他感官是非常重要的,知道它们如何地来和去,如何地生起和如何地消逝;完全地了解这个!在法的语言中我们也能说:正如蜘蛛网捕各类的昆虫般,心以无常、苦、无我、“绑起”各种感官。它们能往哪儿跑呢?我们保存它们当食物,这些东西是贮存起来当做营养品的(思维的营养品,去“喂养”智慧的)。这样就够了,再没有别的要去做了,就只有这些!这是给我们的心得营养品,给醒觉理解之人的营养品。

  如果你知道这些食物都是——无常、为痛苦所缚(苦)、没有一个是你(无我)——你还追求它们,那么你就是疯了!如果你没有这样地看清,那么你必然就会受苦。当你仔细地看,并且看到这些事物时真正地无常,纵使它们或许看似值得追求,实际上它们却不是。既然它们的实质是痛苦的,你为什么还要欲求它们呢?那不是我们的,没有自我,没有一物属于我们。因此你为什么还要追求它们呢?此刻,一切的问题都已结束,你还要到哪里去结束它们呢?

  只要好好地观察这蜘蛛,并且将之转向内心,转回你自己的身上,你将了解,那是完全相同的,当这颗心见到了无常、苦、无我,它放下,并且解放自己:它不再执着于痛苦或快乐。这是给“修行且真正训练自己者”之心的营养品。就这样,就那么简单!你无须到处去追寻!因此,不管你正在做什么,你就在当下,不需要惹上许多无谓的纷扰和烦恼。这样的话,你修行的动力和活力将能不断地开展而成熟。

  *脱逃

  这修行的动力引导我们朝向生死轮回的解脱。我们还没有从那轮回中逃脱是缘于我们仍然坚持渴望、欲求。我们不犯下有害或不道德的行为,但这样做仅仅表示我们是依照道德法而住,例如,当人们诵唱请求,一切的众生不要与他们所爱和喜欢的事物分开时,如果你仔细想想,这是非常幼稚的,那是人们仍然不能放下的做法。

  这是人类欲望的本质——欲求事物成为其他的样子,而不是它们本来的样子。祈愿的长寿、希望没有死亡和疾病,这就是人们希望和欲求的。而后当你告诉他们,无论他们拥有什么欲望都是无法满足而会带来痛苦时,它给了他们当头一棒!他们能说什么呢?什么也不能,因为这是“真”的!你直接指出了他们的欲求。

  当我们谈到欲望,知道每个人都有欲望,而且希望它们能得到满足,然而却没有人愿意停止,没有人真正希望去逃离。因此,我们的修行必然要耐心地精炼下去。那些坚定地修行的人,没有偏离或松懈,并且拥有一种温和及克制的态度,总是不屈不饶的持续着。他们将会是正知者,不管什么现前,他们将保持坚定而无可动摇!

  喜欢的情绪有毒

  不喜欢的情绪同样也有毒

  它们会阻碍心的解脱

  并且蒙蔽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  6、与眼镜蛇同住

  (以一段简短的开示,给一位年长的英在一九七八年年底国妇女做最后一次的教导。她在一九七八年年底到一九七九年初,花了两个月时间,接受阿姜 查的知道。)

  这段简短的开示是为了即将回到伦敦的“新”弟子而说的,希望透过它能帮助你了解在巴蓬寺所学习到的佛法,简单地说,这是为了解脱生死轮回痛苦的修行。

  为做这种修习,记得去注意所有各式各样心的活动,那些你喜欢的,你不喜欢的,都必须像提防眼镜蛇般地注意它。眼睛蛇是一种极毒的蛇,一旦被咬上一口,它的毒性足以令人致死。我们的情绪也是一样,喜欢的情绪有毒,不喜欢的情绪同样有毒,它们会阻碍心的解脱,并且蒙蔽我们对佛陀所教导之真理的理解。

  也因为这样,必须从早到晚努力保持我们的正念;无论你要做什么,坐着、躺着、谈着,或者任何其他,都要持正念而行。当你能够建立起来这种正念时,你会发现,与它关联的正知(明晰的理解力)将会生起,而这两样条件会使智慧产生。因此,正念、正知、智慧三者将一起作用,你便会与那日夜都“醒觉“的一位相似。

  佛陀留给我们的这些教法,不是只是拿来听听,或单纯地在知识层面上吸收的教法;它们是透过修行,能够在我们心中生起及了然的教法。所谓“持有这些教法”或“持有这些真理”,那就是,无论我们做或是说什么,都以智慧做和说:当我们在想或沉思时,同样的也以智慧来行。我们说,一个拥有正念、正知,并以这种方式和智慧相结合的人,就是一个非常接近佛陀的人。

  当你离开这里之后,应该练习把一切回归到你的自心。用正念和正知观照你的内心,并发展你的智慧。依据这三种条件,便会有“放下”的意念生起:你将了知所有现象生灭的恒常性。

  你应当清楚,那些生起合消逝,其实只是你心的活动而已。当某件事生起,它会消失,随即又是另个生起与消失;在佛道中,我们称这些生起与消失为“生和死”,而这就是一切的事物。当痛苦生起,它消失,而,当它消失后,痛苦又再生起;就只有痛苦的生起合消失!当你了解了这些道理,你便能恒常地明白这种生起与消失。当你的认知是恒常不断时,你将明白,那确实就是如此的,每样事物只是生和死,而不是好像有任何的事物持续着一般。就只有这个生起合消失——就是这些而已。

  这种看法,将会使我们对世间产生一种平心静气得平和感觉。当我们了解到,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欲求时,这样的一种感觉便会产生;只有生起与消失,生之后,随着是死的到来。这就是心达到“放下”的时候,依照它自己的本然,放下一切事物。事物在我们心中来去我们知道:当快乐时,我们知道:当不满意、不满足来时,我们知道,这“知道快乐”意味着我们不认为快乐时“我们的”,同样地,我们也不认为不满足和不快乐是“我们的”。当我们不再那样地去认为、去执着快乐和痛苦的时候,所剩下的就只是事物的真实本然了。

  所以,我们说心理的活动就像哪能致人于死的眼睛蛇。假如我们不去干扰一只眼镜蛇,它自会走它的,即使它非常地毒,我们不会受到它的影响;我们不走近它或捉它,它就不会咬我们。眼睛蛇照着眼镜蛇的天性去做,它就是那样!如果你聪明的话,你就别管它。因此,你让好的自是好,你也让不好的自是不好;就让它照着它自己的天性去吧!让你的喜欢和不喜欢自是它吧!就好像你不去干扰眼镜蛇一样。

  因而,一个聪明的人将会拥有这种态度来对待在心中生起得种种情绪。当善良慈爱的情绪生起时,我们让它自是好的,便我们也清清楚楚;我们了解它的本然。同样地,我们也让不好的自是不好的,让它照着它自己的本然。我们不“握持”它,因为我们不欲求什么!我们不欲求恶,也不欲求善;我们不欲求负担,也不欲求轻松;不欲求幸福和痛苦。依着这样,到时我们的欲求终止,宁静便会稳固地建立起来。

  当我们有了这种心中建立起来的宁静时,我们可以依靠它;这宁静,我们说,是从混乱中生起的,混乱依然完结。佛陀称这最高证悟的达成是一种“熄灭”,就像火的熄灭一样。我们在出现火的地方灭火,无论哪里有热,就在那里,我们可以使它变凉。与觉悟相同,涅槃能在轮回(注一)中被发现。觉悟与无明(轮回)存在于相同的地方,就好像冷与热一样。有热的地方,曾有过冷;有冷的地方,曾有过热。当热升起,清凉就消失;而有清凉时,便不再有热。依这样,涅槃与轮回是一样的!

  我们被告知要去止息轮回,意思是要停止流转不已的混论之循环。使混乱止息就是熄灭或。当外在的火被熄灭时,便有清凉;当内在的贪、嗔、痴火熄灭时,这也就是清凉了!

  这是觉悟的本然;是火的熄灭,热得冷却。这是生死轮回的止息。当你到达觉悟时,就是这个样子的!那是“流转不已”和“改变不已”的停止,是我们内心贪、嗔、痴的永灭。我们以快“快乐”的字眼来谈论它,因为这是世人所能了解的“概念”,但实际上它已经是超越的了,它超越快乐和痛苦,它是完全的寂静。

  因此,当你离去时,须将我予你的这个教法带回去,并且仔仔细细地观想。你住在这里是不容易的,而我也很少有机会给予你指导,但在这期间,你已经能够学习到我们修行的真实意义了。希望这修行引领你走向快乐,希望它帮助你在真理上成长,也祈愿你能从生死的痛苦中得到解脱!

  【注释】

  注一: 轮回(Samisara):hi指永远的流浪,生命之海始终没有停止过升和落。一次又一次生、老、病、死连续过程的象征。

  7、师父的教导方法

  (阿姜 查 有弟子之后,他善用契机的方法 教导他们,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历过许多的问题。)

  第一次遇见阿姜 查,是在一九七八年十二月的月圆日。那年我在英国随阿姜 查,苏美多雨期安居,成了一位受八戒的在家众;安居之后我到泰国。当我到了巴篷寺,那时住在那儿的澳大利亚比丘帕目陀法师带我去见阿姜 查。他正坐在他的茅棚下喝茶,他看着我,而且非常亲切地微笑!他递出手中的茶,于是我跪行着过去接了这杯茶。当我转身回到原地时,发觉眼中泪水泉涌而出,我被感动了好一阵子。从那天起,我只想成为阿姜 查的弟子,此外,我不曾想过要离开这个僧团去做其他的事。

  人们总会认为西方人住在这个寺院里,语言上一定是个问题,但事实却不然,有一次有人来问阿姜 查:“师傅,您是如何教导那些外国弟子的呢?您会说英语、法语吗?还是会说日语或德语呢?”

  “不会!”阿姜 查回答。

  “那么他们怎么办?”这个人问。

  “这位居士啊!”阿姜 查问:“你家里有水牛吗?”

  “有的,师父!”他回答。

  “你有没有牛,或狗、鸡等等。。。。?”

  “有啊!师父。”

  “那请你告诉我,”师父回道:“你会说水牛的话吗?你会说牛的话吗?”

  “我不会啊!”居士回答。

  “很好,那它们怎么办呢?”

  对师父而言,语言文字并不重要,他看透了外在不实的文字与文化,他看透了人心依然周旋在无始的贪、嗔、痴中,他的训练方式,是一种直指我们心识活动的方法,他总是告诉我们,欲望带来的只有痛苦;而实际地让我们直接看到四圣谛。对他而言,揭露欲望的方法就是去打击欲望。在他的字汇里,“教导”和“使苦恼”或多或少师可以互换的。

  像这样的的训练,须要道场里的每一个人对老师有很大的信赖,如果有丝毫的疑虑,认为他可能心怀恶意或对权利有欲望的话,那么将得不到任何的法益。在阿姜 查的事例中,每个人都可以看出他有绝大的勇气和不屈不挠的精神,也能信任他是发自内心的慈悲。

  起初,他会教导我们“放下”,他也会教导许多当我们无法放下时的方法,他会说:“我们要忍耐!”通常人们能聪明地察知什么是放下,但是一旦面对障碍时,他们却无法放下。“耐心的忍”,可以说是他教导的核心。他经常改变寺里周遭的常规,那是为了避免你会执着于这些规矩,却也因为这样,常常会发现自己不知身在何处。而他也总会在那儿观察,使你不会过于散乱,这就是与师父共同生活最大的意义——你会知道保持正念是必要的。

  回顾阿姜 查早期的生活,他曾经历过的许多问题,对我鼓舞很大。在高僧传记里,一些伟大的大师们,都是童贞入道的,在修行上不须费很大的功夫,但对阿姜 查来说,修行却是非常困难的,原因是他有很多的贪欲。他对美丽的必需品有过很大的欲望——钵与袈裟。。。。。

  他决心断除一切贪着,不再需求任何东西——即使是在毗奈耶戒中被允许拥有的东西。他曾叙说他的袈裟是多么地破旧不堪,他的五衣像纸一样的薄——因而走路时必得非常地小心,以免它裂开。有一天,他粗心大意的坐下,竟整个裂了开来!他没有布可以缝补,后来想起来了前门的擦脚布,这才将布洗净后拿来缝补五衣。

  阿姜 查有了弟子之后,他善用契机的方法来教导他们,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历过许多的问题。在另一个故事里,他叙述自己是如何下定决心要断除贪念的:他决定在三个月的雨期安居里,绝不看女人;以坚强的意志力,他做到了。在安居的最后一天,很多信徒到寺里来供养僧众,他想:“三个月来我做到了!让我看看现在以是如何。”他抬起投来,就在那时,一个年轻的女人正站在面前,他说,就这么一撞,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!从此他觉悟到:仅仅是感官的仰制,虽然非常必要,但仍然不够,因为无论如何的区仰制一个人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与意,如果没有智慧去了解贪欲的实相,那么想从中得到解脱是不可能的。

  他经常强调智慧的重要:不要只是抑制,需要保持正念与正思维。如果将自己完全投入修行——非常努力而且有些微的反省力,结果可能会有狠强的专注工夫,但最后总是令人失望。很多僧众通常都会这样子,当他们到达某一点时,因为认定自己没有办法在这辈子“开悟”,便还俗去了。他一再地强调,保持恒长心远比短暂的勇猛心还要重要;日复一日,月月年年不断地修行——这才是真功夫。在修习正念中,什么是必须的?师父告诉我们,那就是——经常觉醒我们的所思、所做、所说。这并不是我们有没有隐居、住寺院或在外参学的问题,而是保持“恒长”的问题。“我现在正在做什么?我为什么这样做?”——恒长地观照当下所发生的事。“我们的心是粗是细?”在修行刚起步时他说,那时的正念力是断断续续的,就像水龙头滴下的小水珠一样,但是,如果我们精进不懈地用功下去,到最后,这水珠与水珠间的空隙将会消失而成为持续不断的水流。这条正念之流,正是我们所要达到的目标。

  更值得注意的是,师父很少谈到有关开悟的境界或是禅那(Jhana)的层次,因为他深知人们是如何的执着这些名词名相,以及认为修行是从这境界到那境界的,有一次,有个人问,某某人是不是已经证了阿罗汉果——已经开悟了。他回答说:“如果他是,他就是,如果他不是,他也就是不是;而你是你,不是他,所以你就只管在自己的修行上用功吧!”他对这样的问题仅作简短的回答。

  当人们问到有关他自己的成就时,他从不自我夸耀或声称自己的不凡。在他谈及人们的愚痴时,他不会说:“你们这样子想,你们那样子想!”或是“你们这样子做,你们那样子做!”相反地,他总是说:“我们来做这,我们来做那!”他这般属于个人方式的说话技巧,令人感到师父是很直接地在跟他们说话。另外,经常会有一些人,带着个人的问题想来和师父谈谈,就在当天晚上,他对大众的开示中,便已正好含盖到这个主题了。

  在建立道场期间,他很强调团体共住的感觉。在《大涅槃经》里,佛陀谈到,僧伽的福祉有赖于众多成员的聚会,在和谐中,一起谈论事情;阿姜 查很强调这一点。比丘的戒律——毗奈耶——是阿姜 查非常重视的训练工具;这是他在自我修行中所发现的。他经常讲解戒律,直到凌晨的一、两点,而早课的钟声是在三点响起的。僧众们有时怕回到自己的茅棚里会一觉不起,于是就只斜靠着树休息而已。

  特别在他早期的教导里,环境是困厄的,甚至最基本的要求,例如灯笼和手电筒等都很少。在那些日子里,森林又深又暗,还藏有许多的野生而且危险的野兽。夜深时,你可以听到僧众们回茅棚时制造的喧杂声;他们大力地踏行,同时大声地唱诵着。有一次,有人送二十只的手电筒到寺院里来,但很快电池用完了,于是全部送回库房里,因为根本就没有新的电池可替换了。

  有时候阿姜 查对跟他共住得人非常严厉。他承认自己优于他的弟子,他说当他的心进入三摩地(禅定)三十分钟,就能如同睡了整晚般。有时他整整开示好几个小时,一而再,再而三地重复同一件事情,同样的故事说到上百回;但对他而言,每一次,都好像是头一回那般。他经常做在那儿笑得叽哩咯乐,而其余的每一个人却不断地望着时钟,心里想着不知何时师父才会让他们回去呢!

  师父对那些苦比较多的人似乎有着特别的关心,而通常是指那些外来的僧侣。曾有一位来自英国的提塔婆法师,师父给予他很大的关怀,这意味着师父对他非常地苦恼。有一天,大群访客来到寺里,就像往常一样,阿姜 查在那些泰国的信徒面前夸耀外国僧众,籍机教导他们。他称赞外国僧众的聪明伶俐,“他们都很会做事,他们都是很好的弟子。”他说:“但这个例外,”他指向提塔婆法师“他真的很笨!”几天之后,他问提塔婆法师:“当我那样子对你时,你生气吗?”提塔婆法师回答说“有用吗?那样的话就像在跟山生气一样!“

  有好几次人们在阿姜 查前面提到,他像是一位禅师,“不,我不是!”他会说:“我像阿姜查。”曾有一位韩国法师来访,他喜欢问“公案”的问题,阿姜 查完全被困扰了,他认为那些人都在开玩笑。从这你可以看出,在你能回答问题之前,先懂得游戏规则是多么的必要啊!有一天,这位法师告诉阿姜 查有关风与幡的禅故事,然后问:“是风动还是幡动?”阿姜 查回答:“都不是,是心动!”韩国法师心想实在太棒了,立刻向阿姜 查顶礼膜拜,但是阿姜 查却说,他正好读过泰译《六祖坛经》里的故事。

  我们大多数人都易于将“深奥的”和“复杂的”混淆在一起,因此阿姜 查爱让我们知道,深奥的其实是非常单纯的。“无常”这真理是世界上最单纯的事,却也是最深远的:他非常强调这一点。他说,能以智慧住世的钥匙就是常念“无常”。他不断地叮咛我们,“没有任何东西是一定的!”他经常用一句泰国语——“mai-maa”,意思是“不定的”。这种教导——“它是不定的!”他说,总括了佛教的智慧。当禅坐时,他强调,“除非我们能够真正地了解它们,否则,我们无法超越这个障碍。”意思是要了解它们的无常性。

  师父谈到“灭尽杂染(烦恼)”,而这也意味“彻见它们的无常性”。当禅坐时,他强调,“除非我们能够真正地了解它们,否则,我们无法超越这个障碍。”意思是要了解它们的无常性。

  在传统中,比丘的“工作”,虽然被认为是投身于正式的修持,却不表示没工作做,一旦有工作需要做时便去做,而不做无谓的推托。如果一个人能正确地了解这个原理,那么,工作和正式的修行是没有什么两样的;相同的原理适用于两种情况,因为同样都是身和心。

  在阿姜 查的寺院里,僧众工作的时候,他们“真的”非常努力工作。有一次,他希望筑一条路到“汤森沛山寺”,公路局原要提供协助,但却又撤销了。于是,阿姜 查便带领僧众到山上去工作,每个人都从下午三点做到第二天早上的三点,而只允许休息到五点多,因为那时他们就得下山到村子里去托钵了。用餐之后,他们可以休息到三点,然后又开始工作。但却没有人看到阿姜 查休息,他正忙着接待来访的客人呢!而当工作时间到了,他并没有单在一旁下命令,而是随着大众一起搬运着重石。这些,看在僧众的眼里,给了他们很大的鼓舞。从井里拖运水、洒扫等等,他经常在那里工作,直到他的健康开始衰退为止。

  阿姜 查并不是一开始就受欢迎于泰国东北省境内的。虽然他对当地人的生活做了很多很大的改变,但那时他们有许多的鬼神信仰迷信,少有人学打坐,因为他们害怕打坐会驱使他们发疯。他们对不可思议的力量和灵异的现象比对佛教还有兴趣,他们杀很多动物祈求福报。对这些事,阿姜 查坦白的谈论,也因而,一开始有许多人不喜欢他。

  虽说如此,还是有很多人喜爱他,但很显然地,他不曾在这方面玩游戏。事实上,如果有任何一位弟子太过亲近他,他会将他们送开;有时有些僧众太粘着于他,他会很快地把他们送到分院去。虽然他很有吸引力,但他总是强调僧伽团体精神的重要性。

  我非常记得,莫一年的除夕,依照惯例,有一大群的人来到寺里。阿姜 查在晚课后开示,接着是打坐,就在近午夜时,有人进来通知:以为年长的比丘,从村里的寺院到来。我还记得,阿姜 查提着他的僧袋进来后,开始帮他铺坐具,然后,很恭敬地致上最庄严的三拜礼,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!从各方面,他表现出至诚的谦逊,就好像他只是一位刚出家的僧人一般。他处在数百位他的弟子当中,对于那么多人的我们感觉——可能会有不善巧的感觉,他都好像已经完全免疫了似的。

  我想那是由于阿姜 查“特别低没有个性”,他可以选择当不同的人儿扮演任何的角色。如果他觉得吧必须显露金刚怒目相,他就会那样子去做;如果有些人需要从关怀和慈爱中获益,他也会那样做。因此,你会感觉到,只要他能帮上忙的,无论什么他都会去做。他使我们非常低清楚地了解,要做一般正常的想法:有一次,有人问他有关“阿罗汉”和“菩萨”间功德比较的问题,他回答说:“不要当阿罗汉,不要当菩萨,也不要当任何一种什么。如果你是阿罗汉,你会受苦;如果你是菩萨,你会受苦;如果你当了任何一种,你都会受苦。”而我有一种感觉,阿姜 查什么都不是!他拥有的德行,散发出佛法之光,鼓舞了人们,因而,这不全然来自于他是一个“人”而已。

  自从遇见了阿姜 查,我深信那是一条真正可行、有用,且够好的路。而且,我极愿意去承认一点,如果其中有任何问题的产生,那一定是我引起的,而不是制度或教导的问题,这样的认识,可以使事情的处理变得更容易些!

  能够从高低起伏的修行当中学习,是重要的;懂得如何“自依止”——清楚地了解我们自己,是重要的。当我想到自私和愚痴的泥沼,我的生命将会变得。。。。。。。,而当我想到我所得到的教授和法益时,我发觉我真的非常希望能够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来光耀我的师父,这样的想法,给了我一股非常大的力量,这是一种“念僧”(senghanusati)的方式——忆想僧伽——忆想我们欠了老师非常大的恩情!

  因而,我希望我所说的这些,或能让您的修行,得到一些助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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